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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大明边城之十二:王阳明龙场悟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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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3-02-05 11:43:53   来源:

1905年,日本海军大将东乡平八郎率领装备处于劣势的日本舰队,在日俄战争中全歼俄国太平洋舰队和波罗地海舰队,成为了日本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。为表彰东乡平八郎的功绩,日本天皇晋升他为日本海军军令部部长,並亲自设宴为之庆功。在庆功宴上,东乡平八郎没有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,仅仅是拿出自己的腰牌示于众人。腰牌上赫然七个大字——

   “一生伏首拜阳明”。

    阳明何许人?中国人也。此君姓王名守仁,字伯安,别号阳明子,世称阳明先生。

    王阳明是中国明代著名的思想家、哲学家和军事家。对于这位被日本人推崇备至的王先生,古今学者都有很高的评价。明末东林党领袖顾宪成说;“正(德)嘉(靖)以后,天下尊王子(王阳明)也,甚于尊孔子。”清代乾隆皇帝曾为之御题了“名世真才”匾额。国学大师钱穆认为,王阳明“道德、功业、文章,均冠绝当代,卓立千古。”梁启超评价他“在近代学术界中,极其伟大,军事上政治上亦有很大勋业。”

    说起王阳明,不能不说到“心学”。王阳明所创立的以“知行合一”为核心的“心学”,在明代中期犹如一声惊雷,震动了当时一统天下的程朱理学,其影响从明清一直延续到近代,从中国远播到日本、东南亚和欧美。有人将王阳明称为世界级的思想家,一点也不过分。

所谓“心学”,是相对程朱“理学”而言。程朱理学是宋明时期被人们奉为至高无上的教条与经典,它的代表人物程(颐)朱(熹)

是中国古代继孔孟之后的又一代圣人。王阳明出身书香之家,他从小读的就是孔孟程朱的书,崇尚“理学”。“理学”的核心人物朱熹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:“存天理,去人欲”,这是“理学”理论最重要的一个观点。朱圣人认为,“理”是宇宙万物的根本规则和准则,“欲”是人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非分之想,即所谓欲望。“理”是客观的,“欲”是主观的,二者水火不能相容。只有用客观世界的“理”,去对抗主观人心的“欲”,才是世界的本原。通俗地说就是,为了追求理想中的崇高道德,必须牺牲人的欲望,包括人性中最基本的欲望。朱熹的这个理论,今天听来似乎近于荒诞,但是在当时却是读书人的行为准则和指导思想,是不可颠覆的真理。

    怎么才能得到“理”?朱子曰:“格物致知”。朱圣人的意思是,要领悟“理”(致知),唯有“格”物而已。所谓“格”物,就是面对某种物体冥思苦想,最终便可大彻大悟。青年时代的王阳明对朱圣人的话是深信不疑的,怀着对圣人的崇拜与信仰,他曾经面对竹子“格”了七天七夜,这就是中国哲学上著名的“阳明格竹”故事。然而,王阳明在竹子面前坐守了七天七夜,並没有得到什么“理”,相反,他得到了风寒感冒,病倒了。大病之后,王阳明开始对“理学”第一次产生了怀疑,朱圣人的话是对的吗?

  任何伟大的创造都是从怀疑开始的。由于怀疑,王阳明从那一天起,便开始了在程朱理学之外另辟蹊径的艰苦探索。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。”经过将近20年的不懈努力,终于,中华文明史上的一门伟大哲学——“阳明心学”诞生了。由此,“阳明心学”开启一代新风,取代程朱理学引领潮流,深刻影响了中国社会历史文化的风貌与进程,王阳明也因此成为了中国哲学史乃至中国思想史上的一颗璀璨明星。

    说到“阳明心学”,不能不说到“龙场悟道”。

    明正德元年(1506年),时任兵部武选司六品主事的王阳明,由于仗义执言触怒了当朝大太监刘瑾,在受四十廷杖之后,被贬谪到龙场(今贵州省修文县境内)驿站为驿丞。这是王阳明在仕途上遭受到的一次严重打击,虽然跌落到人生的最低谷,但是生性乐观的王阳明当时似乎并不特别悲哀,临行前他还赋诗一首:

        “客行日日万峰头,山水南来亦胜游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布谷鸟啼村雨暗,刺桐花暝石溪幽。

          蛮烟喜过青杨瘴,相思愁经芳杜洲。

          身在夜郎家万里,五云天北是神州。”

    也许,王阳明当时有一种预感,贬谪于他並非什么坏事,说不定这次夜郎之行,将成就他一世的功业与英名。

王阳明的感觉没有错。夜郎古地是一片神奇的土地,确实有可能发生奇迹。王阳明到了龙场之后,由于精神上的极度郁闷与困惑,他将自己的全部心力投入到超越式的“悟道“上。日夜端坐,万念俱弃,面壁冥思,终于,在一个风雨交加夜晚,他突然从梦中惊醒,大叫道:“道即在此矣!”这是载入史册的一瞬,几乎所有的史书都用了相同的词语来描述这一瞬——

  “顿悟”。

    王阳明大彻大悟了。他终于悟到了“道”:人性是不会泯灭的,将天理和人欲对立起来是不对的。人欲即天理,天理即人欲。所谓“存天理,去人欲”乃大谬言,不足为训。只有随心而动,随意而行,万法自然,知行合一,天人一体,才是圣贤之道!此时此刻,王阳明在无意识中已经突破了程朱理学的思想体系,而中华文明史上的一门伟大哲学——“心学”也由此诞生。

    以龙场“顿悟”为发端,王阳明开始创立自成一体的“阳明心学”体系,他成功了。历史最终承认了他,他的名字也因此超越了所有帝王将相,与孔子、孟子、程子、朱子並列,载入史册。

于是,龙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,也成为了人们关注的焦点。龙场位于贵州中部,在贵阳市修文县境内。龙场驿站是明洪武十七年(1384年),根据明太祖朱元璋的授意,由贵州宣慰使奢香劈山筑路,为打通贵州与外界的交通而开设的九个驿站之一。所谓驿站,不过是古栈道上的一个招待所。它没有想到在100多年之后,一个名叫王阳明的人被贬谪在这里当招待所所长,並在这里三年(1508——1511年)悟道,创立了中外闻名的“阳明心学”,“龙场悟道”使龙场在一夜之间身价百倍。500年后的2008年,修文县隆重举行 “第四届国际阳明文化节暨阳明先生龙场悟道500年纪念活动”,自豪地向世界亮出“龙场”名片。

“龙场悟道”无疑是值得纪念的。没有“龙场悟道”就没有“阳明心学”。龙场是“阳明心学“的孕育地,是“阳明心学”走向全国和世界的发祥地。王阳明不可能忘记龙场,忘记贵州。在《龙场生问答》、《与安亘书》、《君子享记》等著作中,王阳明记述了他在贵州期间的心迹,是他思想转变的历史见证。而“天下之山,聚于云贵,云贵之秀,萃与斯崖”,则是王阳明对贵州山川的美好记忆和高度赞美。没有贵州这片神奇土地对王阳明的滋润养育,没有贵州淳朴民风民俗对王阳明的熏陶感化,没有贵州人民对王阳明的帮助关爱,他不可能“悟道”成功,“阳明心学”也无从产生。当然,贵州也不应该忘记王阳明。王阳明所创立的“心学”,是他为贵州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,是贵州引以为荣的重要历史文化资源。此外,王阳明在贵州开办书院,自由讲学,他提出的“立志”、“勤学”、“改过”、“责善”的四条教规,开创了贵州一代新学风,为贵州培养了众多的优秀人才。这些,都是贵州人民不能忘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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